踏入2026年,亦即是AI全面爆發的第四個年度,我們是時候思考就業的問題。
過去半個世紀,全球經濟有一條鐵律:只要GDP增長,失業率就會下降。這叫「奧肯法則」(Okun’s Law)。
但站在2026年的門檻上,這條法則正在失效。我們即將迎來一個極其混亂的現象:「無就業繁榮」(JoblessBoom)。
消失的「第一級階梯」:年輕人的結構性失業
根據研究,在受AI影響最深的職業中,22-25歲年輕人的就業人數已經出現了約6%的萎縮,而50歲以上的老員工反而增長了10%以上。
簡單來說,AI並非在消滅所有工作,它只不過是在精準地清除「入門級」崗位。
企業正在用AI取代那些原本由年輕人擔任的初級、重複性工作,同時,那些能夠駕馭AI的中高層資深員工,其價值反而得到提升。
這正在創造一個「失落的世代」。一個年輕人,僅僅因為晚出生了幾年,就可能被永久性地鎖在職業階梯的底層之外,這對其終身收入潛力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增長的悖論:為何GDP和就業走向分岔路?
這就是AI帶來的最深刻、最反直覺的影響:GDP增長與就業創造的傳統關係,已經徹底斷裂。
- 舊世界法則(1980-2020):GDP增長的話,失業率會下降。
- 新世界現實:GDP增長,失業率卻預計會上升。
為何會出現這種「無人繁榮」?原因很簡單:AI帶來的生產力提升速度,首次超越了它所創造的新崗位速度。
一家公司可以藉助AI,用更少的人創造更多的產出。當這種效應在宏觀層面疊加時,我們就看到了GDP增長而整體就業停滯甚至萎縮的奇景。
這並非一場經濟衰退,因為經濟仍在增長。但對勞動力市場而言,其感受卻與衰退無異。這就是我們即將步入的、充滿矛盾的新常態。
贏家、輸家與社會的斷層線
我認為,AI不會消滅所有工作,但它會重塑薪資的分配邏輯。我們將看到極端的薪資分化:
- AI增益者(高技能人士):他們利用AI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 被取代者(中低技能人士):他們被迫轉向更低薪的服務業,薪資增長趨近於零,實際購買力不斷縮水。
- 無法被自動化者(藍領技工、護理人員):由於勞動力供給受限(部分來自被AI取代的人不願轉行),他們反而擁有了稀缺性溢價。
聯準會(Fed)的死胡同:傳統工具的失效
這場結構性變革,會有一個很奇怪的可能性:聯準會的藥方可能適得其反。
傳統劇本:失業率高→降息→刺激企業招聘。
AI時代的現實:
- 央行看到失業率繼續上升,擔心「衰退」,於是開始降息。
- 更低的利率,反而降低了企業投資AI的資金成本,加速了自動化替代人工的進程。
- 結果,央行的「刺激」政策,非但沒有創造就業,反而可能導致失業率進一步上升。
結果是,降息,反而可能加速失業。
在斷裂處尋找新大陸
「非農就業數據」是我們普遍用來判斷經濟好壞的工具,但在這場變革之中,或許它的作用會開始打折扣。
我們正進入一個「資本回報遠超勞動回報」的極端階段。未來的贏家,不是那些僱傭最多人的公司,而是那些能用最少的人力、結合最強的算力,去撬動最大產出的實體。
失業率降不下來,不是因為經濟不行,而是因為經濟「太行了」,行到不再需要那麼多人類參與。
真正的風險可能不是AI本身,而是決策者們被過時的地圖所困,在政策的迷航中觸礁。他們在財政赤字和社會穩定之間,面臨著一個幾乎無解的三角難題。
這是一個冷酷的、高通膨中樞、高失業壓力的「新世界」。
但作為投資者,你的任務不是去憐憫舊世界的消失,而是去識別那些在「就業與增長脫鉤」後,依然能掌握定價權的硬資產與核心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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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