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AI Agent（智慧代理人）從實驗室走進企業核心流程，這些 24 小時不休息的數位員工，可以自動處理客服、審核文件、分析數據，甚至主動發起行動。根據業界觀察，台灣企業導入 AI 的比例已超過八成，金融、製造與政府機關的軟硬體投資金額更呈倍數成長。
但當 AI Agent 從「偶爾幫忙」變成「全年無休」，新的問題浮現了，這些數位員工到底在做什麼？誰在管它們？成本怎麼控制？
HPE 臺灣暨香港董事長王嘉昇與凌羣電腦總經理劉瑞隆，不約而同指出，企業發展 AI 已經走過初期的興奮期，現在面臨的是真正的營運挑戰。而解方，就藏在兩個關鍵字裡「主權 AI（Sovereign AI）與主控電腦。」
從 PoC 到生產環境 雲端帳單的震撼教育
王嘉昇觀察，許多企業在 PoC（概念驗證）階段習慣使用公有雲，因為不需要事前大量部署，幾天內就能跑出結果，但當專案從實驗轉為 24 小時運作的生產環境，帶來的算力成本會讓財務部門嚇一跳。
他舉了一個真實案例，曾有員工為了測試雲端 AI，短短三天內就燒掉上千元的 Token（運算代幣）費用，這還只是測試階段，如果是正式上線的 AI Agent 全年無休地跑，帳單金額將會有多驚人，可想而知。
劉瑞隆也指出，許多企業迷戀公有雲「用多少付多少」的彈性，但完全依賴公雲會帶來隱患，除了費用失控，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心理因素，當資料全部上雲後，員工容易產生「反正有人管」的鬆懈心態，以為資安與合規都是雲端業者的責任，但實際上，雲端業者負責基礎設施，但企業資料的安全與合規仍需自行承擔。
這讓企業開始重新思考，什麼該放雲端，什麼該留在地端？
主權 AI 從國家戰略下放到企業生存
王嘉昇提出了一個觀點：「過去大家聽到主權，會覺得那是國家層級的事情，但現在，主權 AI 已經落實到企業端。」
他解釋，所謂的主權 AI，指的是企業必須在自己的地端建構一座「能夠自主營運的 AI 工廠」，這座工廠從一開始就要內建資料治理與管理機制，讓整體的營運成本、資安風險都達到「可預測」且「完全受控」的狀態。
更核心的概念是「領域主權」（Domain Sovereignty），王嘉昇舉例，台積電絕對不可能把最核心的製程配方放到網路上，銀行也不可能把客戶機密資料丟上公有雲。這些專屬於企業的產業知識、內部流程，必須留在自己的系統裡，才能真正掌握資料主權，確保關鍵資料不被外流，並維持競爭優勢與營運的自主性。
劉瑞隆呼應這個觀點，他認為新創公司在初期規模小的時候，使用公有雲很正常，但當企業成長到一定階段，或者開發出具備獨特價值的 AI Agent 時，繼續留在公雲會面臨兩個風險，算力成本暴增，以及核心資產外流，這時候就必須轉向 Hybrid Cloud（混合雲）架構，在地端把私有雲的資料主權牢牢管好，同時又能彈性調用公有雲的資源。
企業需要主控電腦 正如數位員工也需要人資部門
如果說主權 AI 解決的是「資料放哪裡」的問題，那主控電腦要解決的就是「誰來管這些 AI」的問題。
劉瑞隆做了一個大膽的預測：「未來五年內，我們將正式進入真人與電腦人混合工作的時代。」在一個 80 人的企業裡，可能會有 30 到 40 個勞動力是由 AI Agent 組成。
這代表什麼？代表企業即將擁有大量的數位員工，而這些員工跟真人一樣，需要被管理、被監督、被規範。
劉瑞隆表示，很多企業有一個嚴重的迷思，以為把 AI 放出去自動做事就不用再管了：「如果有這種想法，就完蛋了。」他強調，AI Agent 一旦「變壞」或做出錯誤決策，而企業又沒有監控機制，將會是無法收拾的災難。
所以他提出「智慧電腦人」的概念，每一個數位員工的背後，都必須有一台主控電腦在進行全面監管。這台電腦上安裝的監控軟體，能讓企業百分之百掌握這些 AI 到底在做什麼，確保它們的行為完全符合企業規範與法規要求。
就像真人團隊需要人資部門來管理，數位員工也需要自己的「數位人資」。
硬體採購思維的轉變 從比規格到看長期
這些趨勢也改變了企業的硬體採購邏輯。
王嘉昇觀察，過去各部門自己買硬體、自己跑專案，結果企業內部充斥著規格不一的設備，運算資源無法互通，造成極大浪費，IT 部門也徹底失控。現在的 CFO 和 IT 主管已經不再只看初期的資本支出或單純比拼算力規格，而是更重視長期的營運支出，以及資源池的整體調度效率。
劉瑞隆用了一個比喻：「發展 AI 就像賽車，頂級賽車手不能開著來路不明、拼湊出來的車，否則一過彎就可能解體。」
他指出，過去有些企業為了省錢，買白牌設備搭配開源軟體讓內部工程師自己搞，結果工程師往往需要耗費數月自行整合系統；一旦工程師被挖角，整套系統就變成孤兒，直接採購整合性高的大品牌平台，反而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做法。
HPE 與凌羣的分工 硬體基石加上產業靈魂
那麼，具體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王嘉昇介紹，HPE 針對企業的 AI 基礎架構需求，提出了三層式策略。第一層是顧問諮詢（Advisory），協助企業釐清哪些工作負載該上雲、哪些該留地端。第二層是與 NVIDIA 共同研發的一體化平台「HPE Private Cloud AI」，這套平台將底層軟體、模型管理、資安控管與算力調度整合為一個開箱即用的設備，讓企業跳過自行摸索的陣痛期。第三層是持續的優化與營運服務持續優化服務，確保這座 AI 工廠能長期穩定運作。
但王嘉昇也坦承，光有硬體還不夠，HPE 擁有強大的運算平台，但若缺乏對各產業的領域知識，這些硬體無法真正落地解決問題。
這就是凌羣電腦的角色，劉瑞隆指出，凌羣會在 HPE 的平台上打造具備專屬技能的「數位員工」，並安裝主控電腦與監控軟體，對每一個 AI Agent 進行 24 小時的行為監管。
他舉例，像銀行業繁瑣的徵信流程，涵蓋資料申請、放款審查、文件分類等環節，需要極度專業的合規設計，凌羣帶著深厚的產業 know-how（專業知識）將這些流程寫成 AI Agent 的應用，HPE 的平台才能真正轉化為企業的自動化生產力。
雙方的分工很清楚，HPE 負責底層算力與穩定，凌羣負責應用設計與安全監控。
企業不但要用 AI 更要用得安心
劉瑞隆在訪談尾聲說了一句話，「企業絕不能讓 AI 野蠻生長。」
這句話點出了當前 AI 發展的核心矛盾，一方面，企業渴望 AI 帶來的效率提升；另一方面，如果缺乏適當的治理機制，這些數位員工可能會成為企業最大的風險來源。
主權 AI 確保資料不出門，主控電腦確保 AI 不失控。當這兩塊拼圖到位，企業才能真正安心地迎接數位勞動力時代。
企業擁抱AI轉型，從來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經營哲學的新變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