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第1季法說會公布，市場最先注意到的，是它又一次交出漂亮成績單：單季營收達新台幣1兆1341億元，每股盈餘（EPS）22.08元，毛利率更來到66.2%，再創高點。
很多人看到這組數字，第一個反應是：「AI需求果然很猛，台積電又大賺一筆！」
這種解讀沒錯，但只停在這裡，就太可惜了。因為這次法說會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台積電不但第1季毛利率會好，更厲害的還在後頭！
這才是這份財報最可怕的地方。
為什麼我會這樣說？因為這次毛利率創高，背後其實有兩個很重要的原因。
亮點1》漲價利多，第2季將顯現
第一個原因，要從收入面來看。
台積電在2025年年底就宣布2026年起價格調漲3%到10%，但調漲價格這一塊，很大一部分都還未反映在第1季財報裡。
理由很簡單，先進製程不是今天接單、明天出貨的生意，而是需要3個月以上的生產期間。
也就是說，第1季營收和毛利所對應的很多晶圓，早在去年就已經晶圓進片（wafer in）了，當時還沒有調整價格，因此第1季的毛利率雖然已經來到66.2%，卻還沒有把這波漲價的大部分效果算進去。
這代表什麼？代表台積電第1季毛利率這麼漂亮，並不是因為新一輪價格全面反映之後才有的結果，而是在售價調整效果還沒充分顯現時，就先交出了高毛利成績單。
如果售價影響在第2季開始更明顯反映出來，那麼第2季毛利率往上走，其實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亮點2》折舊負擔變輕，降低成本
第二個原因，則是在成本端。
半導體是高度資本密集產業，設備折舊對毛利率影響非常大。現在台積電7奈米那一代設備，折舊攤提大致已經完成；5奈米設備也正在逐漸攤提完畢。這件事對毛利率幫助很大，因為同樣一片晶圓的售價不變，折舊負擔卻比過去輕，毛利自然會上來。
很多人分析毛利率時，往往只看需求強不強、價格好不好，卻忽略了折舊週期也是非常重要的變數。台積電現在最厲害的地方就在這裡：一方面，先進製程需求還在往上走；另一方面，成熟一點的先進節點折舊費用又開始變輕。收入往上，成本往下，毛利率自然就被往上推。
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第1季毛利率創高，不能只當成單季亮點，而應該把它看成第2季獲利結構持續增強的前兆。
2奈米會成獲利變數？第3季才揭曉
那麼，市場現在最擔心的2奈米呢？
很多人會問，2奈米不是才剛要上來嗎？這ramp up（產能拉升）過程中的稼動率以及良率如果不如預期，會不會加大原本預期中的毛利率影響數？
這個問題當然不能忽視，但時間點很重要。因為2奈米生產週期更長，大約需要4到5個月，所以它對毛利率的真正影響，除非第2季生產出一堆不良品並且立刻認列，否則不會在第2季完全顯現，而是要到第3季才會更完整的反映出來。
換句話說，第2季毛利率甚至有可能比第1季更高。
台積電第1季營業利益率58.1%，淨利率50.5%，其實已經非常高；若第2季毛利率再往上，全年EPS自然有機會往95元靠攏。甚至如果2奈米下半年稼動率、良率沒有太差，全年EPS往100元逼近，也不是不可能。
輝達Rubin平台邁向3奈米，助攻獲利
這裡還有一個值得留意的地方，就是市場需求結構。
第1季3奈米的營收比例顯示輝達Rubin平台和4大CSP（雲端服務供應商），尚未全面切換到3奈米，很多仍以5奈米為主。
這對台積電不是壞事，反而代表後面還有成長空間。因為當輝達及所有CSP陸續往3奈米推進時，台積電逐季的營收還會明顯增長，加上這一次的法說會上已經表達將在下半年達到或超過全公司平均毛利率。這會讓台積電接下來幾季的營收與毛利率，維持既有基礎之外，還有上攻的可能。
因為台積電優異的毛利率表現，不是靠短期題材撐起來，而是靠製程領先、需求強勁、設備折舊週期，以及客戶往更高階節點移動，這幾個因素一起推上來的。
三星可能追趕先進製程，成隱藏風險
不過，我認為還是要留一個真正值得注意的隱藏風險，就是三星。
很多人現在只把三星看成在先進邏輯製程上追不上台積電的對手，但別忘了，三星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的記憶體製造廠。得力於記憶體供需嚴重失調，三星的獲利驚人，第1季營業利益已經大幅超越台積電了。
憑藉驚人的獲利數字，它會不會把更多的錢更積極投入邏輯晶片與先進製程研發？
這才是後面真正要觀察的重點。
因為憑藉著記憶體部門替它帶來充沛彈藥，讓它有能力更長時間、更大規模的押注邏輯晶片與先進製程，那麼幾年後競爭格局會不會出現變化，就值得持續追蹤。當然，錢能不能真正轉成研發成果、良率突破與客戶信任，仍是另一回事；但至少，這是台積電未來少數不能完全掉以輕心的變數。
總結來看，台積電這次法說會真正傳遞的，不是它已經很好，而是它在還沒完全吃到漲價紅利之前，就先把毛利率做到這麼高。 如果後面需求續強、漲價價格反映，2奈米的稼動率和良率沒有超乎預期糟糕，那麼這家公司贏的，恐怕真的不只是這一季，而是接下來整整一年的絕對主導權。
責任編輯：查慧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