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時間快轉,多數人對艾莉絲的印象,或許還停留在鎂光燈下光鮮亮麗的女星。但如今,她更是台灣有機化妝保養領導品牌唯有機(Oui Organic)的創辦人。而唯有機,正讓源自台灣的純淨美妝實力,在世界舞臺上展露頭角。
在有「綠色美妝奧斯卡」之稱的英國全球綠色美妝大賞(Global Green Beauty Awards)中,唯有機不僅連續三年奪冠,旗下的「玫瑰時光瓶」與「植萃保濕面膜」更擊敗了來自英國、美國等超過 650 個國際強勢產品,橫掃雙金。
唯有機更是台灣極少數拿下全球最嚴苛的歐盟 ECOCERT 有機認證的品牌,旗下擁有十萬名會員、締造出羨煞同業的 75% 超高回購率。
卸下藝人光環的艾莉絲,如何用一套「慢哲學」的女力領導學,在跨國泥濘中煉出屬於自己的純淨商模?
為了解決兩歲女兒的痛,背下千萬貸款敲開法國大門
故事的起點,是一位母親最純粹的焦慮。
「看著女兒因為皮膚炎,耳朵裂開、一直流血,我真的非常心痛。」艾莉絲回憶,當時的台灣市場,幾乎找不到來源透明、擁有真正有機認證的保養品;為了不讓女兒長期依賴類固醇,她毅然決然背下一千萬的貸款,遠赴法國,從代理歐洲有機選品開始,一步步踏上創業的不歸路。
這條路,一開始並不順遂。尤其是初期,從代工轉為自有品牌的歲月。當她捧著微薄的訂單,找上替香奈兒、紀梵希等國際一線大廠代工的法國最大美妝實驗室時,直接被「放鳥」。
巴黎街頭午後,艾莉絲與法國代工廠的經理約在康朋街頂級飯店的咖啡廳簽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對方卻遲遲沒有現身。打電話過去,對方只冷冷回了一句「我在開會」便掛斷電話。他們根本不想接這個來自台灣、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
在語言與資源絕對弱勢的異國,艾莉絲沒有退縮。她就這樣坐在飯店大廳,每小時傳送一張同個角度的照片給對方。直到咖啡廳打烊了,她傳送了最後一則訊息,附上孩子的照片:「我的小孩在等媽媽回家,但我不會走,今晚我就待在這間飯店裡。」
隔天一早,這位經理終於從南法趕來。近乎瘋狂的母愛與執著,最終打動了那位經理。這張關鍵合約,讓唯有機順利從代理商蛻變為擁有國際頂尖研發資源的自有品牌,成為該大廠在亞洲唯一的客戶。
槓上舊法規!在流血與衝撞中,拓荒台灣有機市場
回到台灣,艾莉絲迎頭撞上的,則是法規的高牆。
約莫十年前,台灣美妝法規尚不成熟,對「有機」的定義模糊不清。唯有機明明手握全球最嚴苛的歐盟 ECOCERT 認證,卻因為包裝印了「有機」兩字,頻頻遭到衛生局開罰。
「那時候最辛苦,因為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幹嘛。」艾莉絲苦笑。當時台灣根本不認可國外的有機標章,只要寫上「有機」就是罰錢、寫報告。為了償還創業的一千萬貸款,她一邊扛著業績壓力,一邊領著團隊四處奔走上訴。「我們拿著 ECOCERT 的認證去吵,告訴他們這不是我們瞎掰的,這是土地十年沒有農藥才拿到的認證!」
這場與體制的抗戰,直到後來立委推動修法,台灣才終於與國際接軌,認可了這項標準。「這是用頭去撞,用流血換來的。」
拒絕快時尚的「慢哲學」:走得慢,但走得對
伴隨唯有機一路走來的,還有艾莉絲身旁不絕於耳的質疑。許多前輩都問他:妳這轉速實在太慢了,賺得了錢嗎?
在快時尚的邏輯裡,幾個月就能複製一個爆款成分上市。但唯有機光是研發一支「玫瑰時光瓶」,就耗費了整整三年。他們不僅挺過了疫情間法國兩度封城停工的危機,更因為堅持 ECOCERT 認證,墊高了研發門檻。
「要拿到這個標章,產品必須達95%以上天然成分,還要依標準達到10%~20%以上有機成分,只能用他們認可的原料。」艾莉絲透露,甚至在研發洗顏慕斯時,為了符合環保規範,連公版瓶器中少於 1% 的塑膠比例都錙銖必較,逼得他們必須跨國從歐洲進口塑料;而奪下世界金獎的面膜,也堅持採用 100% 可生物降解的植物纖維。
面對競爭對手推出眼花撩亂的新成分、賺快錢,艾莉絲並非沒有掙扎,但她最終選擇了踩下煞車。「我從不想走得快,我只想走得對。」她深知,如果為了追求市占率而放棄了純淨的底線,唯有機就失去了靈魂。
2026 年,唯有機邁向十年里程,產品版圖也從法國有機花水、精油、臉部保養品,延伸至義大利有機髮品與法國身體保養系列;同時,品牌正式從線上走到線下,在台北 NOKE 忠泰樂生活百貨開設實體店,更將在巴黎設立快閃店。
前輩的質疑言猶在耳,但艾莉絲用亮眼的國際金獎與死忠的顧客留存率證明了:在充滿捷徑與包裝的世界裡,願意為了 1% 的塑料妥協、為了土地的純淨而等待三年的「慢」,才是推動市場真正改變的契機。
源自於母親護犢的愛,如今已化為最強悍的商業護城河,溫柔且堅定地,顛覆了跨國美妝帝國的遊戲規則,也讓世界舞臺上,多了來自台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