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在二十一歲時才開始認真專注,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患了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也稱為盧.賈里格症)。在那一年之前,他似乎只是個成績不佳、好享樂的人。他自己承認,他直到八歲才開始讀書;在學校的課業表現,只是班上的中等程度;上大學後,他把時間都花在社交上,每天只學習一小時。但是在一九六三年,二十一歲的霍金突然面對人生的「最後期限」,他被診斷出患有ALS,預估只剩下二到三年的生命。坐在輪椅上的他,幾乎沒有可分心之事。

霍金的殘疾強化了他專注的意願

到了一九八五年,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必須透過電腦才能與人溝通,他開始專注於自己選擇的領域─天體物理學。我詢問霍金的朋友兼主要傳記作者凱蒂.弗格森(Kitty Ferguson),霍金的與世隔絕是否提升了他的專注能力,她提出一個重要的見解:「我認為,霍金的殘疾可能並沒有提升他的專注能力,但確實強化了他專注的意願、他終於長大、認真、不再虛度光陰,就像他曾經對我說的,『我別無選擇吧?』」

到一九七○年代初期,霍金失去了雙手的行動力,這下出現了一個問題,因為所有的物理學家都會一邊寫下方程式一邊思考問題,不停地在紙上、黑板、牆壁、門上、或幾乎任何平面上書寫程式,分析與執行交互進行。為了能夠繼續這麼做,霍金發展出一個解決之道:他會在腦海中看到問題,並牢牢記住,集中注意力的方法類似牛頓。霍金的朋友、也是諾貝爾獎得主的基普.索恩說:「他學會了完全在腦海裡操作(數學和物理),而不必寫下來。他不僅在三維空間、更在加上時間的四維空間,操縱著物體形狀、曲線形狀、表面形狀的影像。霍金之所以在所有物理學家中獨樹一幟,是因為他卓越的廣泛計算能力,遠比沒有患病時更強」。

霍金坦言,在分心時,他會像愛因斯坦一樣,透過進入自己的專注思考區來集中注意力:「在我的腦海中反覆思索問題,是我大半輩子以來的研究發現之道。當我周圍的人都在對話交談時,我常常會飄到很遠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試圖探究宇宙是如何運作的。」凱蒂.弗格森總結霍金的專注力說道:「很少有人有霍金那種專注力和自制力,很少有人有他那種天才」。這位黑洞的主人成功地靠自己的力量茁壯成長。

保持頭腦活躍是生存的關鍵

二○一四年七月一日,我突然缺血性中風,妻子急忙把我送到佛羅里達州薩拉索塔市我們住家附近的醫院。電子掃描顯示我的左頸內動脈完全阻塞,想要透過動脈內膜切除術清除它,是不太可能的。三天以來,我全身接滿管線躺在病上,陷入自己的黑洞中,我可以思考,但無法說話,一個虛擬的囚犯在我身體內,我對自己說,「克雷格,這是很嚴重的,你得自己努力度過這個難關,想辦法集中精神,振作起來」。我開始做一些我發明的腦力練習,努力使我的短期記憶和言語重新結合起來,並逐步增加困難度:

一)說「藍色、公牛、狗」,做完第三個單詞後記住複述第一個單詞;
二)找出介於巴哈和布拉姆斯年代之間的兩位作曲家;
三)說出長船礁(Longboat Key)從南到北的三家餐館;
四)說出從坦帕到邁阿密之間,所有四個音節的公路名。

我一連數個小時持續保持專注,別無選擇。我不敢說這種意志力的鍛煉是否讓我的情況突然好轉,但是在第三天,被阻塞的血流通暢了,此後的幾個月裡,我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認知功能。我很幸運。當然,我的經歷雖然在當下很嚴重,但與霍金的ALS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卻讓我親身體驗到他的精神世界可能的狀態。

霍金曾說:「保持頭腦活躍是我生存的關鍵」,他比醫生最初預估的多活了五十多年。有時候在生活中,你必須要放鬆一下、拋開專注力,讓你的思緒將你引導至原始的洞察力。但有時候,無論你是像霍金這樣的天才,還是像我這樣認真的人,在太空或其他地方都有現實問題需要解決,在這種時刻,你必須找到專注的自制力。


作者:克雷格.萊特 Craig Wright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21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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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萊特 簡介

耶魯大學Henry L. & Lucy G. Moses音樂系名譽教授,開設廣受歡迎的「探索天才的本質」大學部課程。曾榮獲古根漢藝術基金獎、芝加哥大學文學榮譽博士學位,也曾榮獲耶魯大學2016年的塞沃爾教學卓越獎,以及2018年德瓦恩卓越教學及學術成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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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温克強
核稿編輯:張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