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大的菸草公司菲利普莫里斯國際(PMI)新上任CEO JacekOlczak接受《日本經濟新聞》採訪時宣布:「將在10年內退出日本的紙菸市場,專心經營IQOS加熱式菸品項目。」

2016年,PMI率先引進煙葉加熱器IQOS,當時日本最大的菸草商JT選擇採取觀望的態度,沒有立刻跟上,使得現在日本加熱菸市場超過7成市佔由PMI把持,幾乎形同壟斷。

日本從2020年出台「改正健康增進法」後,過去居酒屋、咖啡廳總是二手煙瀰漫的情況被完全禁止。不過,像PMI推出的IQOS這類的煙葉加熱器,因為菸商表示不會產生二手煙,並沒有被列入「改正健康增進法」的完全禁止範圍,日本政府容許有限度開放。

而這一次PMI決定放棄日本紙菸市場,專心推廣加熱菸,也與日本菸品人口的變動及政府稅收有著很大關係。

曾經煙霧繚繞的「吸菸大國」

我記得1996年剛派駐日本的時候,對日本餐飲咖啡廳的禁菸方式感到非常驚奇。經常看到兩排桌椅,一邊桌上貼著禁菸標誌,另外一邊什麼也沒有。兩排桌椅之間沒有任何阻隔。就這樣,想抽菸的坐在一邊,不抽菸的坐另外一排。而二手菸的煙霧就在整個空間中瀰漫。

除了速食餐廳或是咖啡館,新幹線上的禁菸模式也非常詭異。當時JR新幹線分成禁菸車廂及吸菸車廂,有時若要穿越車廂,不小心打開吸菸車廂,根本形同進入毒氣室,整個車廂煙霧瀰漫,車廂乘客一派自在地吸著自己手中的香菸,也共享其他人呼出的二手菸。這個現象直到2007年JR東日本宣布新幹線全面禁菸才獲得改善。

日本從2020年4月開始實施改正後的「健康增進法」。為了防止二手菸的危害,除了住家、飯店、旅館客房,建築物內部及公共交通場所全面實施禁菸,要是菸癮犯了,癮君子們只能到戶外指定場所抽菸。其中唯一例外就是小餐飲店:坪數小於100平方米的餐廳,不在限定範圍內。而加熱菸也被有限度地開了個方便小門。

年輕世代遠離菸酒,抽菸人口剩兩成

早在1966年時,日本全國的成人男性超過8成以上有抽菸習慣。但是這50年來,年輕日本人出現遠離菸酒的趨勢。根據厚生勞動省最新的「菸草情報統計」,日本現在全國有抽菸習慣的人口不到兩成,年齡集中在30~60歲之間,其中男性佔了29%,女性約8.1%。這與我們過去認為日本人愛抽菸的既有印象不同。

而加熱菸則出現截然不同的趨勢。短短5年內,有抽菸習慣的成年男女中,抽加熱菸的人口上升到3成以上。日本加熱菸銷量更曾一度佔據全球近98%出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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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菸被限,加熱菸卻成功擴大市佔?

自2016年加熱菸進入日本後,對於哪一種菸品危害風險較大的爭論,就一直沒有中斷過。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立場,大抵是把重點聚焦在「是否產生二手菸,造成被動吸菸」的問題上,因此如果餐飲店設有加熱菸吸煙室,就可以在室內「抽菸」。

一般的紙捲菸,是藉由燃燒菸葉,讓癮君子將含有尼古丁等化學物質的煙霧吸入身體,造成末梢血管收縮,產生興奮感。而加熱菸則是利用加熱器,在不燃燒煙葉的狀況下加熱菸葉,讓煙葉上的尼古丁成為懸浮微粒狀(aerosol)進入吸菸者的身體裡。

根據菸商的說法,由於加熱菸不會燃燒煙葉,自然也就不會產生二手菸的問題。但也有反菸人士認為,即便是少量二手菸,依舊會造成菸害。雙方論爭到目前都還沒有一個定論,這也是為什麼包括台灣在內的許多國家,一直遲遲不願開放加熱菸的主要原因。

但是為什麼日本的加熱菸市場能夠成功登陸呢?最主要原因是,日本菸草產業是由日本財務省管轄,菸草販賣必須遵循「菸草事業法」,而這項法律開宗明義的第一條便是「以菸草產業的健全發展以及確保穩定的財政收入為目的」。2016年PMI推出IQOS菸草加熱器時,財務省還特地針對IQOS的菸草稅重新擬定計算方式。

另外,日本菸草公司不論在政界或是媒體圈的影響力都不容小覷,日本最大菸草商JT每年花在廣告宣傳的費用就高達224億日圓,再加上日本對於菸草的宣傳廣告也比其他國家來得寬容,就連現在被各國禁止的電子煙,日本也只規範:含有尼古丁者不得販售,讓不含尼古丁的電子煙依舊遊走法律灰色地帶。

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下,菲利普莫里斯之所以宣告十年內退出日本紙菸市場,這背後的底氣,也就不難理解了。

*商周關心您,吸菸有害健康,未滿18歲請勿吸菸,請勿迫誘孕婦吸菸

責任編輯:李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