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姆茲海峽流量枯竭，原油價格飆升，但反應至今較以往石油危機溫和。

在美國與以色列轟炸伊朗之前，能源專家概述了石油市場最糟糕的情況：荷姆茲海峽停航，加上伊朗對波斯灣各地的港口、煉油廠和天然氣終端進行報復。

衝突進入第四天，上述情景大半已經發生——但原油價格並未如預期般迅速飆升破具象徵意義的100美元關卡。

該地區的主要能源設施遭到攻擊，導致卡達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氣（LNG）廠，以及沙烏地阿拉伯最重要的煉油廠之一停工。通過該海峽的商業航運——平時承載全球五分之一的油氣產量——已經停滯，目前有150多艘油輪在荷姆茲海峽外等候，因為船東和保險公司不願讓船隻冒險穿過交火區。

由於沒有油輪運出石油，儲油槽正迅速填滿。全球最大產油國之一的伊拉克已經開始關閉油田，分析師認為，未來幾天其產量可能有多達四分之三受到影響，這是自1990年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以來最嚴重的石油損失。

然而，自戰鬥開始以來，油價僅上漲了30%，基準的布蘭特原油週三交易價格為每桶84美元，接近2024年7月以來的最高水準，但以歷史標準衡量尚未達到衝擊程度。例如，原油價格仍遠低於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達到的128美元。

「市場反應謹慎，他們想觀望一下，」貝洛林（Carlos Bellorin）說，他是能源數據公司韋立占斯（Welligence）的分析師。現在交易員正在觀察敵對行動會持續多久。「我們沒有看到任何緩和局勢的企圖；相反地，伊朗正在升級行動，」他說。

這次衝擊有多嚴重？

油價的反應遠比去年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為期12天的戰爭更為劇烈，當時波斯灣的能源流動並未中斷，對能源基礎設施的攻擊也有限。

但與歷史性的石油危機相比，這次變動依然相形見絀。1973至74年的阿拉伯石油禁運導致價格飆升260%；1979年伊朗革命後的動盪引發約160%的漲幅；而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則觸發約180%的成長。每一次事件對全球經濟的影響都遠超能源領域。

但世界已經改變，發達經濟體的石油密集度遠低於1970年代，對中東石油的依賴程度也大幅降低。美國目前是全球最大的產油國，且來自蓋亞那（Guyana）、巴西和加拿大的新石油也正在進入市場。

市場也可能在揣摩川普政府的意圖。在11月期中選舉之前，白宮有強烈的動機抑制通貨膨脹。任何持續的價格上漲都可能透過釋放美國戰略石油儲備來緩解。

為什麼油價沒有進一步飆升？

石油產業已成為應對危機的專家。在經歷過新冠肺炎疫情以及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當時全球能源流向被重新編排）後，交易員已變得擅長迅速重新調整油輪航線，以實現利潤最大化並將干擾降至最低。

「石油產業在過去5年遇到的問題，與之前25年一樣多，」一名資深交易員說。

MST金融（MST Financial）分析師卡沃尼克（Saul Kavonic）表示，這種經驗讓市場對短期供應衝擊感到更放鬆，甚至可能有些掉以輕心。「當真正的供應中斷發生時，市場現在正處於趕進度的狀態，」他說。

卡沃尼克估計，如果荷姆茲海峽持續封鎖兩週，可能有超過2億5千萬桶石油滯留。一些波斯灣國家將耗盡儲存空間，被迫關閉油田生產。他預測，屆時油價將突破每桶100美元。

根據石油部的一份通知，伊拉克週二關閉了全球最大的魯邁拉（Rumaila）油田，此前其儲油槽已達到「關鍵水平」。

交易員也表示，他們對目前的情況準備充分。「這比去年的12天事件預警得更清楚，」一名資深交易員說，並補充說許多市場參與者在衝突發生前就已經佈局，準備從油價上漲中獲利。

市場擁有多少保護？

在衝突發生前的幾個月裡，石油市場供應充足，讓擔心中東問題的國家得以建立原油庫存。例如，根據沃泰薩（Vortexa）分析師的說法，中國目前的石油儲備足以在沒有新供應的情況下支撐124天。

沃泰薩首席經濟學家韋克（David Wech）表示，全球庫存雖處於歷史低位，但仍達約20億桶。「中國和印度以外的陸上庫存處於季節性範圍的低點，但當中東涉及的供應量約為每日1千6百萬桶時，20億桶仍然是相當大的數量，」他說。

其他緩衝措施包括已經在波斯灣外海航行的石油，以及另外約1億2千萬至1億5千萬桶位於與逃避俄羅斯或伊朗制裁貿易相關的油輪上。「這是另一個潛在緩衝，」貝洛林補充說，在極端情況下，俄羅斯的原油可能會更公開地回到市場。

雖然通過荷姆茲海峽的航運受到限制，但部分出口可以改道。沙烏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能夠透過繞過海峽的管道，轉運約每日九百萬桶的產量。

什麼因素會讓油價突破一百美元？

分析師的共識是，油價的走勢將取決於中斷持續的時間和嚴重程度。

在標普全球能源（S&P Global Energy）從事石油交易研究的王朱衛（Wang Zhuwei）表示，他的基準預測是，如果荷姆茲海峽的航運能相對快速地恢復，布蘭特原油將維持在80至90美元區間。但若中斷時間拉長，將會把價格推向100美元以上。

在短期內，分析師預計戰鬥將持續。貝洛林表示，伊朗可能會加強敵對行動，目標是在任何局勢緩和與談判之前，建立最大的談判籌碼。

「如果你觀察趨勢以及局勢的演變，油價有可能在本週末達到90美元區間的高點，」他說。 

責任編輯：林易萱